“小狗小狗，你们都是小狗。小狗小狗，我不相信小狗。”我在打印室的电脑桌面上写了这样一句话。“小狗”这个词是从期小尘那里学来的，她用“小狗”来称呼她的小学同桌和她的初中前任。我感觉她在与人交往失望时，都会这样称呼别人为“小狗”。

大前天的晚自修课间（24号）我在楼梯口碰到了陈诗蕊，打招呼的时候她竟然向我解释起了“为什么上课总是在看我”这个问题。我记得这个问题只在纸条里和期小尘讲过。我依稀记得我的原话说的是“开个脑洞，为什么陈诗蕊总在我偷看你的时候看着我”。陈诗蕊给我的回复是“上课走神看窗外，目光离散，看见我投去目光，便跟之”（当然，这不是她的原话）。我根本不在意陈诗蕊为什么看我，陈诗蕊是期小尘同桌，怎么能把我写给期小尘的内容告诉陈诗蕊呢？晚自习刚下课时，我看到期小尘和王小海走在一起聊天，实际上有一点气愤的说。而现在期小尘又把我的小心思告诉了陈诗蕊？过分了，太过分了。

“你把我的纸条和陈诗蕊共享是吗？”上课后，我扔了张便利贴给期小尘。她看了看偷笑了一下。在便利贴上写道：“我没有啊，咋了？”我把刚才的事情告诉她。她看完后就不回了。“什么？只有我一个人受伤的世界造成了？！”我想。又写了张纸条。前半段是在谴责陈诗蕊，后半段是在告诉期小尘“不要再和陈诗蕊讲我的事情了”。本来我就有点情绪上的难受，不回我，我更难受了，便和同桌邹仁栋开始阴阳怪气了起来。“你说如果我当时没有认识期小尘会怎么样呢？…”我开始“发情”。“不对、不对，这很复杂…我要整理一下！”我随即开始画起了“事件关系图”来，把我和期小尘认识开始的事与其它事情用线连接起来。“我讨厌高一同桌是我换位置的原因，我换了位置造成了我的位置变成了考位，而位置变成考位是我认识期小尘的前提……”我讲到。我一边和同桌感叹太神奇了，一边自言自语，度过了一节晚自修。这是一种自卑的表现。

次日（25号）下午我们有一节在机房上的信息课，我便把我硬盘给了期小尘拷文件。上午我给她硬盘时，还刻意贴了一张便利贴在上面：“硬盘放你那儿，信息课上我要和陈诗蕊中门对狙”。我故意的，为的就是让陈诗蕊难堪。信息课上，我通过漏洞开了一个小窗和陈诗蕊聊天，我问：“是不是应该解释一下昨晚的事情？”她回复说是期小尘告诉她的，我有点小伤心。我又问她：“你认为我和期小尘什么关系？”她回复我说，她从来都不觉得期小尘喜欢过我。我更伤心了。后面她也就不聊了，说是信息不好，上课去了。后面我又和期小尘开了个小窗聊天，她果断与我扯开昨晚的话题，在那里讲什么七班某个女生的事情……上完课后，她把硬盘换给了我，说是只能打开一个盘。晚上，我正打算向硬盘中拷文件时，我发现硬盘被格式化了一个盘。期小尘是不小心在上课的时候误触了没插好硬盘时的格式化提醒……

当天晚上我躺在床上还在思考“硬盘被格式化”一事，我越想越失落。被格式化的那个分区中保存了人格资料、高一高二的照片、运动会视频素材和一些不舍得删掉的游戏视频等。从中有很多关于我和小尘的聊天文件与期小尘的照片，可以讲这个分区记录了我和期小尘交往的点点滴滴。我曾和期小尘在微信上讲过，我所有的东西都有象征意义。我曾用过的草稿本都舍不得扔，我不忍心忘记期小尘，她终究是我喜欢的人呐。她不小心删光了我的文件，好似她压根不在乎我一样，我很不开心，有点自我怀疑……她就真的真的一点点一点点都不在意我吗？

又一天过去了，26号的早上，我给了期小尘讲了我上述的所想，问他：“怎么办？”她回复说是她很气愤，因为七班那个女生怎样怎样，后又她又讲她讨厌我们班后排的男生如何如何。语序很乱，我不是很理解。反正期小尘这两天都在扯那个女生，还讲什么“之前是陈诗蕊和学妹，后来是我和王小海和你……”，这使我更加好奇那位女生了。我回复期小尘讲，照片我有备份，七班那个女生干什么了。我喜欢期小尘，总想要为她做些什么，所以我向别人打听那位女生。期小尘提到了王小海，那王小海同桌白治鑫一点知道些什么。所以我吃饭的时候坐在了白治鑫旁边，说：“卧槽！最近总有一个七班的女生跑来找我。”白治鑫抬着头看我，问：“七班的？高不高？”我又没见过，我哪里知道。他又追问：“比期小尘高还是比期小尘矮？”我有点紧张了，他是不是在测试我？“emm，矮吧？”我讲。“是王小海前女友！”他讲，激动了。后面又在反复和白治鑫拉扯话题得知了那位女生戴眼镜眼睛很小。

得知了关键信息后那就开始找人呗。现在可以开始推理了，七班那位女生喜欢王小海，王小海是原来十四班的，那么就很有可能那位女生也是原来十四班的。拿出全段名单，找出现在七班原来十四班的女生。因为那位女生喜欢王小海，她的选科或多或少会受到王小海的影响。王小海的备选选科中选了“政生技”，也有选“政生技”的女生有两位。邹仁栋自称认识原十四班所有女同学，我便让他从中找一个比期小尘矮的女生。他说是“黄杨淇”这个女生。虽然人推理出来了，但是不能确定。所以我写了一封信给童一之，问问她知不知道，打听打听。

我有传纸条问期小尘那七班的女生是不是王小海女友。她就又笑笑，看了看同桌陈诗蕊，示意了我的纸条。她上午写了张纸条，下午给了我，跟我讲，并不是七班那个女生让她生气。殊不知她的这张纸条使我对他的看法有了一个极大的改观。

她的这张纸条是向我寻求帮助的。大概内容是说她最近喜欢上了一个七班的女生，还说看到她挺紧张的。本来是关系挺好的讲，但最近那位女生生气了，原因是那位小女生得知了期小尘和王小海很熟，而那位小女生很讨厌王小海。自然是，小女生就特别容易生这种没有意义的气，笑死我了。小女生生气了，期小尘自然就气愤了。我猜测那张语序乱的纸条是期小尘的其中一个想法——“搞什么？后排的那些男生可真是，整天传卦，害的那位女生都知道我和王小海很熟了！”

纸条的结尾她还写了“就我是渣女一下勾搭两个还是怎样？”，纸条是早上写的，她总是不及时回复我的……我很生气，怎么会有这么渣的小狗？真是小狗呗。我克制着内心的失落与失望，还是直白客观地回复了她。我说她这种行为就像是“列车在轨道上出轨”，那里有当着一个喜欢人的面说喜欢别人的？小狗太过分了。我跟小狗讲：“这种事情我没办法评价，光得靠你自己。”然后我把先前的“童一之”事件类比了一下。那小狗不知道什么时候和陈诗蕊这么熟了，什么都和陈诗蕊讲。那小狗原来还真是个“双”啊？！

晚自习第二节，我又开始发情了，我的失落变成了一种挫败感——什么小狗？！童一之在课间的时候给我回信了，信中提到，确实是黄杨淇喜欢王小海。不过我也没有必要继续打听了。我带着失落给童一之回了信，给她讲了小狗的事情。小狗就是小狗，要不去逗逗好了，所以第二节晚自习我疯狂给小狗扔便利贴。“那个女生是不是叫‘黄杨淇’？”“你觉得我和童一之讲什么了？”“你猜猜我出去干什么去了？”……“别讲了小狗，别讲了。”反正是把小狗给惹生气了。好啊，小狗生气了！小狗果不其然把便利贴的内容告诉小狗的同桌了。她同桌还挺行侠仗义，晚自习下课写了一张纸给我，大概内容就是说什么不要干涉她的生活，她还没写完作业之类的。交作业的时候就站在我座位前面，递给我，我看完还回去，她给撕掉了。我惹小狗生气是自卑的表现，笑死我了。作为一个和小狗传过这么多纸条的人还有脸和我讲我影响小狗学习？切，你们看打印室打印的小说难道不影响学习吗？更何况什么叫“不要打扰她生活”，我怎么了？我传几张纸条把小狗传的怀疑人生啦？！笑死了，到底是谁在emo呢？谁把我的硬盘格式化了？“什么？只有我一个人受伤的世界造成了”我又想到。我当时还没想到这么一大堆话。我特别不擅于处理这种“突发”的情况，反正当时就是尴尬到不行，还被小狗看着。我就反击式地写了一张纸条给小狗同桌：“谢谢，但关你屁事？”然后晚自习下课，她又站起来朝我喊了一句：“那她的生活关你屁事？！”我当时有点破防，说：“我不听……”幸好邹仁栋及时制止我说：“不要和陈诗蕊计较。”

诶，小狗就是小狗。小狗同桌说我无权干涉小狗的生活，切，搞得像什么言情小说一样。我无权干涉小狗？那小狗同桌凭啥有权管我？小狗就是小狗，明明小狗来寻求我建议，我只是客观的讲述了我的看法而已，小狗这都不能接受吗？小狗就是小狗……那只小狗大概是心有所愧疚了吧？小狗都没脸和我对视了吧？我不想见到那只小狗了，哪里有这样的小狗？小狗心里从来就没有我，我才是那只小狗，一只舔小狗的小狗。我课间再也不想呆在教室里了。小狗总是和小狗的朋友聊天，小狗和小狗聊天，看着我难受。哪里会有这样的小狗？……小狗找到有共同话题的人了，小狗就再也不理我了……不愧是小狗啊。

“小狗终究是小狗，小狗不亏是小狗；如果小狗不想成为小狗，那就听听自己的声音吧……”我在小狗看到打印室电脑上的话后，又改了一句。我吃完午饭，去高一打印室帮邹仁栋打印歌词，碰到了小狗。小狗看着我，说不出话来了。“说话啊！”我讲。小狗说要不要把桌面壁纸换回去，我说不用。小狗支支吾吾，站起来要走了。支支吾吾：“我刚好要走了……emm，再见！”我没讲话，她关上门走了。小狗走了。她走了。真走了。我没跟去。

小狗就是小狗，一直都是小狗。小狗不会处理人际交往的关系的。诶，小狗，我爱过的小狗。

我是一个很专一的人，一直以来都是如此。我对人际关系非常惧怕，我在乎任何人的情绪。如果真让我因为一段感情而去放弃另一段感情，我做不到，真做不到。小狗只在乎她在乎的人。小狗对自己的很多问题都迟迟不能自己下结论。我曾经是如此相信小狗，小狗也许更本就没在意过我吧。我知道我表达的喜欢太早了，这是第一次，也可能是最后一次了吧。我也没有像以前那么堕落了，这不像我啊。我还是只能像高一那样独行吗？这不是我啊。小狗会幸福的吧。小狗什么时候会懂啊。小狗……小狗……一只束手无策的小狗，一只迷惘的小狗，一只独行的小狗……

小狗说她难以接受和表达情感，小狗就是小狗，小狗应该从来都不会向我道歉吧。她对事情的处理方式真的是烂透了——在支离破碎时，她会不知所措，需要别人帮助。小狗啊，你要知道，你要找一个真正信任你的人呐。小狗啊，你要明白，人际交往往往比想的要复杂呐。小狗啊，你要清楚，真正理解你自己的，真正可以帮助你的，是你自己呐。小狗……你要摇着尾巴，离我而去了呐。我很好呐，我无所谓呐。小狗毕竟是小狗嘛……

时间快点过吧，时间快点过吧，早点高考吧，不想再看见小狗啦……

2022年11月27日

天正在放晴，午饭后，雨已经停了。我心正悬着，昨晚她看完我的日记气愤地将日记扔进了垃圾袋里。我谢别了一同吃饭的同学，独自前往综合楼。不出意外，她应该在哪里。高一打印室，精准教学中心，里面亮着灯，而综合楼的走廊却是昏暗的。我把手搭在门把手上，心一直扑通扑通地跳着。

我昨晚把她搞得这么生气，应该向她道歉吧，但她真的是太让我失望了。我心里这样想着。打开门，走进去，她果然在。打印室里只有她一个人。她站在一台电脑前面，一只手撑在电脑桌上，另一只手在操作着鼠标——她在处理要打印的文件。打印室的灯只开了半排，窗帘死死地闭着，我转头关上门，走向她。我站在她旁边，一台没开的电脑前面，双手撑在电脑桌上，低头看着键盘，不知道该怎么开口，于是乎“呼——”地长叹了一口气，心里仍紧张着。“你知道我会来这儿的，对吧？”她问我，仍在处理着文件。她没去食堂吃饭，一定会来这儿，与以往不同的是，她这次给了我一种很强势的感觉，这让我更加紧张，于是乎有一点害怕。“这电脑我没开……”她又讲到。“啊，”我看了看显示屏，然后伸手去按电脑的开关，“我开……，”我愣了一会儿，又说：“emm，你知道…我有点…紧张…”“呵，”她还在处理文件，“我不紧张。”她疑似要做一个双手叉腰的动作，但是没做，继续摆弄着电脑。我有点不知所措。“这个是干嘛？”她示意了一下我放在电脑前的INTJ的人格报告，她之前在上面做过批注，我原来打算还给她。“这个是…打算是…还给你的。”我讲，她没回答。“昨晚……”我正打算讲，被她打断了，她说：“哦，昨天是真要走了……”她指的是昨天中午在打印室的事，我说：“我知道，我没那意思……”“昨晚，讲真，你有点吓到我了……”我问。她还在处理文件，貌似有些生气，讲到：“昨晚？昨晚我怎么了？！”“emm，昨晚呢…你…看完我的日记…在砸桌子？”我支支吾吾。“哦？我有吗？”她讲。“那可能…是我看错了…”我赶紧回答。她继续：“哦…你日记写我什么‘别emo了小狗’……”我开始有点慌乱，但她仍然继续：“哦，你说我喜欢Ⅶ班那个女生就说我是同性恋的是吧？…哦，你说我当着你的面说喜欢被人就把你搞emo了是吧？……emm，什么‘列车在轨道上出轨’…哎哟，是谁昨晚破防啦？…破防啦？…”她在反复提及我日记里面的内容，原来是我误解了她的意思，我开始站在电脑面前傻傻苦笑，有点对不起她了。她的声音仿佛也有点起伏。“别讲了，”我说，“你知道这样我会很尴尬哎……虽然这里没有别人……如果有其他人我会更尴尬……”

“哎，今天那个女生没来诶……，”她说道，“她是高二的。”我们说的那个女生也是打印室的常客，常常来打印室自习。“对诶，我之前一直以为她是高一的，上次还在电脑上看B站‘一化’的化学视频……不知道是不是她……”我回答。我想了想，而今天中午那位女生没来，真是太巧了。“对呐，”她回答，放小了声音，“下次认识一下……”“所以……你就是来找我的？”她问。“对。”我讲。“那你可以走了……”感觉她很强势，回答得貌似有些冰冷。我自然是不想走，我想和她待在一起。“诶……，”我讲，“那来都来了就印点东西吧。”我操作着电脑鼠标换掉了桌面壁纸，还嘀咕道：“那些高一还真是……昨天把六台打印机给打卡纸了……”我不知道还能干什么，但是我就是很喜欢站在她旁边，和她靠得很近。我跟她说：“你知道前天陈诗蕊有点吓到我了，我都有点不好意思见她了……”“对呐…陈诗蕊很生气呐。我可没把你日记给她看……”她讲，我嗯嗯了几声，她继续：“我都没有在她面前讲你呐……我一讲怕她生气……哎哟，是谁在晚自修发情呀？…哎呦，是谁破防啦？…是谁‘我不听’‘我不听’啊？……”我感觉到有点羞耻，明显是脸红了……

我离开电脑桌，在打印室里来回走，手捂在脸上，她没看见，我说：“童一之给我回信了…呃…真的有点给我看哭了……”“哎呦，给你看哭了……”她讲。“但是你那张纸条写的真的是……我都不敢回想那张纸条的内容……”我支支吾吾，手又捂在脸上。“我又没写什么啊……”她回答。“但…真的……对我来讲……”我又支支吾吾。她开始打印文件了。她指了指电脑前的INTJ人格报告。“所以这个要给谁？”我走回桌前，手撑在桌上。“这个是要还给你的……，”我讲，“你要吗？”。她看着我，问我：“所以…你要吗？”我转头看着她，又看看人格报告，我说：“如果你要的话，你就拿走……”“所以你要不要？”她又问。我的心又开始狂跳。我的耳朵有点发鸣，我看着INTJ的人格报告……我说：“我、我、我要！”“要你就拿走。”她回答。我有些激动，一把拿走了人格报告，揣进了口袋里。

她打算去拿打印好的文件。我走到一台卡纸的打印机前，准备找点事做，讲：“emm，那个照片我已经下回来了，但是你拷给我的没有。emm……下次找个机会，我把硬盘插在这儿，你拷给我？”“嗯…，”她想了想，“什么照片？哦…好…”她拿走文件，要走了。她打开门，正要出去。刚出去，就回过头对着我讲：“哦……然后你回去啊，就会在你的日记里写，今天中午吃完午饭，在打印室碰到了小尘……”“别讲了，别讲了，”我心跳加速，脸更红了，“走啊，快走啊，快走……”“…哦，原来小尘没有和七班的那个女生……哦，原来小尘还是在意我的……”她仍继续。我能听见自己的心跳，我看了看门口的她，她的脸颊有点通红，我清楚的记得。“走啊！快走啊……，”我朝着她喊，手挥了挥，“别讲了…别讲了…”她轻轻带上门。她走出门了。我看着她走出门了。“小狗”就是“小狗”。哈哈，有趣的小狗，可爱的小狗，独特的小狗。我心里想着。

我修好打印机，关上灯，也走出门。打印室里昏暗了，我走出综合楼，天已经放晴了。

2022年11月28日

记12时8分

 

“原来小尘还是在意我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——期小尘

所以，小尘，你永远不会是个渣女对吧？